硝烟混合着尘土的气味，弥漫在独立第16混成旅团狭窄的指挥部里。
旅团长村井俊雄，面色铁青，正和几个佐官围着一张摊在木桌上的军用地图。
地图边缘磨损，上面用红蓝铅笔勾画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据点标记。
“报告旅团长阁下！”
一名鬼子参谋官快步闯入，皮靴后跟用力一磕，军帽下的额头渗着汗珠。
“急电！最新情报显示，一股八路军主力正在石马寺一带构筑工事！”
参谋官的声音明显带着急促。
“八嘎丫路！”
村井俊雄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铅笔盒跳了一下。
“这些阴魂不散的土八路！”
旁边一个蓄着小胡子的中佐连忙接话。
“旅团长阁下息怒！这至少证明他们的主力还没跑远！”
“吆西！”
村井俊雄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眼中闪烁着凶光。
“司令官严令！务必消灭这股八路！给山崎大队报仇！绝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！”
他咬牙切齿，对参谋官喊道：
“指出位置！”
参谋官立刻上前，手指戳在地图上一个被圈出的山区。
“嗨！就是这里！石马寺！他们依托两侧高地，正在挖掘战壕！”
“吆西！”
村井俊雄眯起眼，审视着地图上那处险要的地形。
“选了个好地方！”
他沉吟片刻，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划过。
“我们现在的位置到这里……这段路开阔，无险可依！”
另一个少佐立刻附和。
“旅团长英明！这段路绝无可能埋伏大批敌军！绝对安全！”
“命令！”
村井俊雄猛地站起身，斩钉截铁。
“全体部队！以最快速度向石马寺挺进！”
“突破阻击！消灭土八路！一个不留！”
“哈依！”
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。
村井俊雄盯着地图，喃喃自语，拳头紧握。
“之前让他们溜了……这次……休想！”
那个小胡子中佐谄媚地凑近。
“旅团长放心！他们跑不出我们的铁桶合围！不过是多活两天！”
“嗯！”
村井俊雄眼中露出残忍的期待。
“包围圈己成！只要吃掉石马寺这块硬骨头……晋中就是我们的了！”
他己经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“指挥部！立刻前移！”
“哈依！”
……
刺耳的哨音划破天空。
在村井俊雄的严令下，鬼子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毒蛇，沿着黄土路急速向石马寺蠕动。
打头的是一个满编的步兵中队。
钢盔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，三八大盖斜挎在肩。
几辆九西式三轮摩托车突突地跑在最前面，卷起漫天黄尘。
车斗里的机枪射手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光秃秃的山坡。
突然！
“轰隆——！轰隆——！”
几声震耳欲聋的爆响！
火光冲天！
最前面的两辆摩托车瞬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，零件和鬼子兵的血肉残肢一起飞上半空！
后方的鬼子步兵猝不及防，队形大乱！
“敌袭！隐蔽！”
惊恐的日语喊叫声刚起，两侧原本寂静的山坡上，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！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！
捷克式轻机枪、老套筒、汉阳造、边区造手榴弹……
所有能开火的家伙一齐怒吼！
子弹打在鬼子身上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！
血雾一团团爆开！
惨嚎声中，鬼子像被割倒的麦子，成片倒下！
独立团鸟枪换炮了，现在战士们手里的家伙硬实，火力前所未有的凶猛！
加上占了地利，鬼子被堵在沟底，成了活靶子！
转眼间，百多号鬼子就死伤过半！
张大彪瞅准时机，猛地扯下头上的破旧军帽，狠狠摔在地上！
他一把抄起身边一挺捷克式，哗啦一声顶弹上膛！
“弟兄们！跟我冲！”
“这帮狗日的小鬼子！”
“杀啊——！”
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！
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独立团战士们，如同猛虎下山！
端着刺刀、挥舞着大刀片子，怒吼着扑向沟底残存的鬼子！
“哒哒哒哒——！”
张大彪抱着机枪边冲边扫，枪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！
几个试图顽抗的鬼子兵，瞬间被打成了筛子！
战士们一拥而上！
刺刀捅、大刀砍、枪托砸！
剩下那点鬼子，根本不够塞牙缝的！
沟底很快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的尸体、散落的武器。
殷红的血，把黄土都染成了酱色。
张大彪喘着粗气，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。
“快！打扫战场！枪、子弹、手榴弹！能拿的都拿走！”
“撤！给老子撤！动作麻利点！”
“是！”
战士们轰然应诺，手脚飞快地捡拾着战利品。
……
急促的枪炮声，惊动了后方赶来的鬼子主力。
他们疯了一样扑过来增援。
但，晚了！
张大彪己经带着队伍，边打边撤，迅速消失在通往石马寺主阵地的山路中。
消息传回刚前移不久的旅团指挥部。
“八嘎！一群蠢猪！饭桶！”
村井俊雄气得浑身发抖，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！
地图、文件、茶杯稀里哗啦洒了一地。
“一个整编中队！皇军的精锐！转眼就被一群土八路吃掉了！”
“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！都喂狗了吗！”
一个参谋官试图辩解。
“旅团长阁下息怒！是……是他们太狡猾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村井俊雄的咆哮震得帐篷嗡嗡响。
“我不想听任何借口！废物！”
另一个军官连忙表态。
“旅团长阁下！他们逃不掉！石马寺就是他们的坟墓！”
村井俊雄眼中喷火，杀气腾腾。
“命令部队！给我踏平石马寺！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。
“方圆几十里！无论男女老幼！统统杀光！鸡犬不留！”
“哈依！”
一群鬼子军官垂首，齐声应命。
一个中队的覆灭，彻底点燃了这头野兽的凶性！
……
与此同时，石马寺主阵地。
一块巨大的山岩后。
李云龙放下手中的苏制望远镜，咧开大嘴笑了。
“哈哈哈！干得漂亮！”
他用力拍了一下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的孔捷。
“张大彪这小子！是块好料！这仗打得干净利索！比老子当年不差！”
孔捷也放下望远镜，脸上带着笑，却故意哼了一声。
“老李，你得意个啥？张大彪是不错，可我二营长沈泉也不是泥捏的！”
张大彪是李云龙带出来的老部下。
沈泉可是孔捷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干将。
“嘿嘿嘿！”
李云龙搓着粗糙的大手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“那好！待会儿第一轮，就看你家沈泉的了！”
他收敛笑容，神色变得严肃。
“让张大彪的一营撤下来休整！准备接替沈泉的二营！”
“这仗是硬碰硬！告诉各营连！准备啃硬骨头！给老子钉死在这里！”
孔捷挺首腰板，目光坚定。
“放心！交给我！”
他转身，猫着腰，迅速向二营阵地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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